艺术模仿论与艺术总不外乎是具象艺术这一假定相辅相成。这就导致,出现了一种辩护:艺术的形式与内容是分离的。在这种区分下内容(模仿了什么)被看作是艺术的本质、核心和意义,而形式(如何模仿)被降级为次要的、服务的、装饰性工具。这进一步导致了大众支持表现论(艺术是主观情感、内心世界的表达)。然而无论是模仿论还是表现论,人们首先关注和讨论的依然是它的“内容”,只不过问题从“它描绘的是什么?”(模仿论)变成了“它想表达什么?”(表现论) 其核心从外部现实转向了内部意图,但内容优先的思维方式没有改变。艺术作品仍然被简单的等同于它要表达的信息或意义(即内容)。
这种认知强化了人们对“阐释”的需要。(关系be like:坚信有“内容”→催生过度阐释。 过度阐释→强化并维持着“内容存在”的幻觉)
阐释最先出现古典古代晚期,世界观剧烈变动(科学启蒙/现实主义)导致了神话体系崩塌。人们进一步开始质疑宗教,文本的适宜性危机出现。神话故事的字面意思被人难以接受……其权威和智慧被瓦解。于是阐释作为一种调和剂,是主动的、创造性的“转换”落后的文本。这可以看出来,阐释行为默认的一个前提是:文本的原始意义/字面意义(原意)与新时代读者/阐释者的价值观、认知框架(要求)之间存在深刻的矛盾和不协调。
传统阐释对于文本的态度是充满敬意的。然而在现代,阐释的出发点常常是对“表面”(即文本、现象直接呈现的东西)的否定和不信任。
Sontag用了马克思和弗洛伊德的例子(←作为最著名和最有影响的现代学说)评价为“不外乎是精心谋划的阐释学体系,是侵犯性的、不虔敬的阐释理论。”即,其并非单纯的社会理论或心理学理论,它们本质上是强大的、系统化的阐释框架/工具,旨在将一切现象纳入其解释体系。“用弗洛伊德的话说,所有能被观察到的现象都被当作表面内容而括入括号。”这是现代阐释的核心操作。所有直接呈现的东西(文本的字面叙述、行为的表面动机、梦的显性内容、社会事件的表象)都被悬置、搁置、视为无关紧要或具有欺骗性的。阐释的任务就是抛弃表面,挖掘那个被预设存在的、唯一的、真实的“潜在意义”(如被压抑的欲望、经济基础决定的上层建筑)。这是认识论上的革命性主张。它宣称:未经(特定模式的)阐释,现象本身是无意义的或意义是虚假的。意义完全依赖于阐释行为。
“根据马克思和弗洛伊德的看法,这些事件只不过看起来可以理解罢了。实际上,若不对它们进行阐释,它们就没有意义。去理解就是去阐释。去阐释就是去对现象进行重新陈述,实际上是去为其找到一个对等物。去理解就是去阐释。去阐释就是去对现象进行重新陈述,实际上是去为其找到一个对等物。”example:俄狄浦斯情节,…… 阐释替换了现象本身,用一个理论模型的对等物取代了现象的直接性和独特性。
(阐释本身无绝对好坏,其价值取决于历史。在需要打破旧观念时,它是解放的工具;在需要直接感受时,它可能成为思想的枷锁。)
-艺术:是一头美丽、神秘、充满野性的野兽。
-阐释者:是一个驯兽师。因为害怕这头野兽,无法欣赏它的野性之美,于是想尽办法给它套上缰绳、关进笼子、贴上标签,让它变得温顺、无害、可以分类存放。
逃避阐释似乎尤其是现代绘画的一个特征。抽象绘画试图避免通常所谓的内容;因为没有内容,就无所谓阐释(那对于文字来说呢……嗯,什么都没写所以无谓阐释)在这一点上,波普艺术以相反的方式达到了相同的结果;它使用如此明显、如此“本来就是这样”的内容,以至到头来也不可被阐释。(另一种,什么都写出来,所以无谓阐释)
“透明”(消除隔阂)具有解放性:1)解放艺术:使艺术摆脱沦为内容(道德说教、哲学图解、心理象征、政治寓言等等)载体的命运,恢复其作为独立感知对象的尊严。2)解放观众:将观众从强迫性的意义挖掘中解放出来,恢复其感官的直接性和审美的愉悦。3)解放感知:鼓励一种更丰富、更敏锐、更当下的感知方式,让人重新学会看和听,而非仅仅解读。
“为取代艺术阐释学,我们需要一门艺术erotics”……erotics代表感官的、身体的、直接的体验。它主张艺术的核心价值在于其可感的、形式的、直接的感官与情感冲击力,欣赏的核心是身体的、情感的、直觉的体验,与智性的意义阐释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