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。被迫参加的那个比赛结果水落石出了。意料之中,我们获得了特等奖拿到了证书。
意外的是赛方只给了一个团体证书。
舍友:(眼巴巴)你说谁拿着这个证书呢?
我:我提的想法我写的策划案我做的PPT你说谁拿着呢?

友:(愤愤不平)你做了90%的任务,那她做了什么?
我:她上台汇报。我们早已形成了固定分工——我做大部分工作,她上台汇报。
友:(不解)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,难道不能顺便一起上台汇报吗?
我:我懒得说话。

这实在是件羞涩的事情:大部分时间,我对发声怀有一种深刻的惰性。

说话,对我而言,远非轻松的交流。它意味着需要从我的身体中,挤压、提炼出一段段清晰的、有明确意图指向性的口头语言,然后吐露。这是一种对自身能量的削减,对精神完整性的耗损。

这学期上了艺术批评学,我向往已久的课程。老师虽然性别立场上和我有分歧,但是专业能力过硬且是真的在用心教学。上课时间,她会大量设置问题。有时提问有时自主回答。

目前课程过半都未问到我。​每当遇到一个我极度感兴趣、思路清晰到可以立刻成文的问题时,我内心其实很想举手起立。但每一次想到“我要回答问题”这件事情时,一股巨大的疲惫”便会席卷而来:
​我要提前在脑海中组织我的复杂思路,将其编译成口头语言;
​我要起身,开口向老师和整个教室解释我的观点;
​我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,应对她可能提出的疑问或挑战,继续进行解释和辩护。
​想到这一连串的社交和思维劳动,那股举手的冲动就像被一个无形的、沉重的闸门拦住,瞬间冻结。这实在太累了。

我的想法在脑子里运转得很好,一旦要转换成语言输出,就像要把一整座图书馆的藏书翻译成另一种文字——可行,但耗能巨大。所以我继续坐在那里,看着那些积极举手的同学。他们似乎天生配备了某种我缺失的转换器,能毫不费力地把思维变成流畅的话语。而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完成了一场精彩的发言,然后保持沉默。

好烦。人类为什么不能生活在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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