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垢忍辱之小组作业
刚结束了一个被折磨半周的小组作业。结果还算满意,我们是现场唯二被老师夸赞的小组。但是难以高兴起来,因为她把另一组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,轮到我们就只是说: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去做这个产品,如果预算对你来说不是很高的话,你真的可以去试试,就算做不成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收获很多,可以写进简历了。 Another unpleasant aspect:老师是对汇报的舍友说的这句话,同时她认为这个idea是舍友的。我无语。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这句话之前应该加上:被忽视是不表达者的宿命。...
一声呜咽,世界就是这样终结。
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强忍泪水,却又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……所有悲伤和思念都如排山倒海袭来。 我想起今年暑假的某一天,酷暑。下午我妈接到一个从老家打来的电话,是我发小的妈妈。她们原本只是平常地说着话,说着说着,我妈的声音忽然哽住了。我站在一旁,什么也没听清,只隐约听到一句“没了”。我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,却没人回答。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哭。我以为是奶奶出事了……因为前一天我们才刚回过老家,当时我心底有一股不好的预感,但是不敢细想……后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,可结果也并不比那好多少。去世的是一个很亲近的哥哥:我发小的爸爸、我爸爸的发小。我的第二反应还是哭。这怎么可能?上个月我周末回家时,他还和我爸一起去学校接过我。 在我的记忆里,他一直是白白胖胖的,性格温和又风趣。每次见到我,都会先叫一声我的名字,然后笑得很开心。2023年我高考结束,我爸我妈还专门以我的名义请了他们一家办升学宴(因为我复读了一年,发小已经上了大一)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们了,高中三年我几乎没怎么回过老家。可即便如此,也能一眼看出他瘦了很多。酒过三巡,我妈打趣他是怎么瘦下来的,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传授……后来我们才知道,那时候他已经得了糖尿病。 再一次见到他是我上大学之后。大一某天我想回家,原本已经买好了高铁票,可我爸非要开车来接我(学校离家开车两个半小时)我拗不过,只好退了票。那天我走出校门,看见他和我爸一起等着我。他还是笑着喊我的名字,顺手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 回家的路上,他们聊了很久。我坐在后座犯困,断断续续地听见我爸问他的病情、医生怎么说。他说现在要每隔四个小时给自己打一次针。我爸问那岂不是晚上也睡不好?他只是苦笑。后来话渐渐少了,我爸叮嘱他多喝水,说家里人不在身边要照顾好自己,又提到我们家借给他的钱不要着急还。...
无妇可挈,无雏可将,唯鬓有丝。
小组作业还有一周期限,目前进度为零。这空虚的数字。几日前我们曾见缝插针讨论过选题。舍友提出三个方案后又一一否决。后来让我过目:无逻辑,无新意,无成功之可能。 昨日我又提一案,舍友不置可否,转移话题(刚刚她倒打一耙,指责转移话题者是我)甚想问:究竟谁是组长? 今日另一组舍友先行汇报归来,赐教两句,分工便在我脑海中(以及习惯里)自然成型:舍友上台汇报,我做除汇报外的一切。 舍友乃废物之典范,她倒也有自知之明,偶尔表达几句自己良心有愧,然后欢快地划水去了。划着划着,连她唯一的汇报职责都难以胜任。 如此看来,我们两人小组,无论组长名义为谁,实际leader恒为我。此前舍友自觉受压迫深重,意欲起义。于是(在某五人小组中)我拱手让贤,由她全权统领。最终我们辜负众望——做出四人刚及格之成绩。舍友独得八十分(我至今未解其故)。她大受打击,我的成绩也大受打击。自那以后,我再不敢撒手,只能奉行权一则事成。 现在躺在床上,处于情感脆弱阶段。好痛苦。总是在小组作业开始前说服自己不要多负责做一个普通组员就好,然后在过程中揽下一个又一个任务。性格问题短时间内无解,唯一有可能但绝对不可能的解决方法是让舍友提高技术水平。……越想越觉得无路可走,唯有逃离一途。可惜夜深人静,辗转难眠,形影相吊,连私奔人数都凑不齐。
只剩泪水还在替我言说。
关于下午的艺术市场营销课。去学校旁边的、有艺术乡建扶植的村子调研。第一个村子走完流程,我们在村委会前蹲着歇脚翻看照片,然后一个小孩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了过来,问我们: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吗?舍友连忙摆手说谢谢你,我们不是。然后又想着寒暄一下,问:小朋友,你上几年级啦?小女孩说:没上学。我和舍友当场愣住。然后舍友又问:没上过学吗?小女孩说:对。然后慢慢推着自行车走了,边走还边回头看我们。我们俩一瞬间简直要哭出来了,小女孩穿着破旧的老式的棉袄、脸上脏兮兮的、佝偻着背,她刚开始走过来,我们还以为是一个老奶奶……我完全不可置信,这个村子虽然小了点,但是马路是崭新崭新的,还有不少已建的、待建的艺术活动设施,舍友说看着比她老家有钱多了。老师给的调研提纲里还有一个任务是采访居民。其中一个问题是:要问问他们家里有没有孩子啊?他们愿不愿意让他们的孩子跟着我们的计划一块儿走出去,走到学校或者是美术馆儿、博物馆。我们拿着这些问题,结果在“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”的牌子底下,一个小女孩告诉我们,她一节课都没有上过。我真的忍不住流泪……纸面上的“乡村振兴”“艺术赋能”“共同富裕”,全像一阵风一样从我脑子里吹走,剩下的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落差形成的眩晕。 第二个村子更是偏远。叮叮当当坐大巴坐了四十分钟才到。但是还没下车就把我们惊到了:宽阔干净的街道,到处是一层小别墅,好多非遗活动艺术市集手作之类的店,旁边还有两个很现代化的农场。这是什么乡村?简直比市区还时髦……村子里的负责人带着我们和老师们巡一圈,讲解“这个中药的年产量……”“二百万一只的锦鲤……”,头头是道。后来我们可以自由活动,发现后面有片区域是“原生态村庄”,于是走过去看看。……破败的土墙、灰扑扑的街道、不见年轻人。这对比太让人震撼了……我真的难以理解,为什么同一个乡村,可以同时呈现两个完全不属于同一世纪的世界?为什么艺术的建设能先一步落地,而最基本的教育却落空?为什么外表光鲜的“振兴”里,有孩子连学校的门都没有迈过? 我已不知道调研报告要写什么……
生活在嘴上。
好了。被迫参加的那个比赛结果水落石出了。意料之中,我们获得了特等奖拿到了证书。意外的是赛方只给了一个团体证书。舍友:(眼巴巴)你说谁拿着这个证书呢?我:我提的想法我写的策划案我做的PPT你说谁拿着呢? 友:(愤愤不平)你做了90%的任务,那她做了什么?我:她上台汇报。我们早已形成了固定分工——我做大部分工作,她上台汇报。友:(不解)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,难道不能顺便一起上台汇报吗?我:我懒得说话。 这实在是件羞涩的事情:大部分时间,我对发声怀有一种深刻的惰性。 说话,对我而言,远非轻松的交流。它意味着需要从我的身体中,挤压、提炼出一段段清晰的、有明确意图指向性的口头语言,然后吐露。这是一种对自身能量的削减,对精神完整性的耗损。 这学期上了艺术批评学,我向往已久的课程。老师虽然性别立场上和我有分歧,但是专业能力过硬且是真的在用心教学。上课时间,她会大量设置问题。有时提问有时自主回答。 目前课程过半都未问到我。每当遇到一个我极度感兴趣、思路清晰到可以立刻成文的问题时,我内心其实很想举手起立。但每一次想到“我要回答问题”这件事情时,一股巨大的疲惫”便会席卷而来:我要提前在脑海中组织我的复杂思路,将其编译成口头语言;我要起身,开口向老师和整个教室解释我的观点;我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,应对她可能提出的疑问或挑战,继续进行解释和辩护。想到这一连串的社交和思维劳动,那股举手的冲动就像被一个无形的、沉重的闸门拦住,瞬间冻结。这实在太累了。...